“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大成的律师吗？”那个趴坐在我对面的老家伙严肃的对我说。那是个被人称作神经病，却误认为被侵权的当事人。
我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看他，但什么也没有说。因为答案是显然易见的，回应那样的问题无异于侮辱自己的智商。更为重要的是，我对他的案件没有兴趣，也不可能有兴趣。我一向不为精神状况有疑问的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因为那是有被传染的风险。
“我想你肯定不知道！你知道“大成”二字是什么意思吗？”他好像穷追不舍，必须要让我回答他。
我不屑地摇摇头，顺便告诉他或许我真得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大成，是一件武器。”
我吓了一跳，我担心他在我办公室神经病发作。万一那样的话，我将面临说不清楚的危险。我看了看他，似乎和我的状况没有什么两样，于是心才有点放松下来。
“不会吧！你是不是扯远了点儿。”
“大，代表人。而成，则代表一种很利害的武器。”他好像突然兴奋起来，我稍稍放松下来的心，突然又紧张起来。我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并作了反锁处理。这样，万一他出了什么状况，我有机会及时处置，而不至于让人知道。
“老大，你简直是个天才。”我想还是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这也算是控制风险的一项措施。
“先讲大的意思。你知道大由几部分组成吗？”
“好像不能再分了吧？”我掏出一根烟，叨在了嘴上。
“呵，大字由一和人两部分组成。你知道一代表什么，一横贯整个人代表什么意思吗？”
我摇了摇头，尽量保持自己的思维方式，以免落入他的圈套，被他同化。
“你好好想想，一和大字这样组合，像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在空中反复地写着。
“感觉那个一字像一条绳子，大字很像一个被那条绳子勒住脖子的人。”感觉和他聊这个问题挺好玩儿的。
“不对。你也太低估为你们所起名字的人。”他站起来，从我手上夺过那包烟，也叨了一根。
“一代表地，准确的来说是地平线，是天和地的分界线。你想想，如果一个人的能够跨越地平线，也就是头在天上，脚在地下，会是什么样？”
“顶天立地。”我顺口说出了这几个字。
“非常正确，如果一个人能够顶天立地，还不算大吗？”他突然用手不断拍打着桌面，以示对他观点的自信，和对我智商的肯定。
我得意的也将二郎腿高高得翘了起来。
“大，比较容易理解。成就更好玩了。”
我放下二郎腿，将椅子向前移了移。
“成，也是由两部分组成。你知道哪两部分？”
我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卩和戈两部分组成。他们各代表什么？”
他真能胡诌，居然将将成拆成那样。
“金戈铁马，戈是不是指古代的武器。”
“完全正确。戈是一种以刺伤为主要功能的武器。卩代表什么，你肯定不知道！”
“嗯！”我点了点头。
“你看看卩字，像不像一把斧头，或砍刀。”
我拿出一支笔，在纸上写几遍那个卩字，果然有点像。
“真得挺像。”我有点佩服起来他来。
他从我桌面上找到打火机，将烟点着，狠狠得吸了一大口，然后猛得将剩下的烟戳在烟灰缸上。
“卩表示一种以砍伤为主要功能的武器。你想想，如果将一个以砍伤为主要功能的武器与一个以刺伤为主要功能的武器组合在一起，铸成一种即可以砍又可以刺的新式武器，是不是很棒的一件事。那种武器肯定是一件功能齐全，威力巨大的武器。”
“这是你的原创吗？”我突然站起来问他。
“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他也学着我那样，翘起高高的二郎腿。
“下面我和你讲大、成二字组成起来代表什么意思。大，指的是伟大的人；成，则是代表伟大的武器。你想想，如果一个伟大的人，再配上一件伟大的武器，能不伟大吗。这样伟大的律师事务所，客户能不喜欢吗？”
我起身从他手边将那包烟拿了过来，掏出一只递给他。我突然感觉他根本不是一个经神病人，而是一个很有原创精神，极具研究能力的学者或专家。起先，真不应该对人家那样的不屑一顾。
看他将烟叨了起来，我便立即用火机给他点着。
“从另一个方面讲，大强调的是个体的力量，而成则强调的是团体的力量，合作的力量。”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我很痛恨那些打扰别人好事的人。
“我爸在你这儿吗？”我打开门，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对我说。
“你是？”我将门完全打开，以便让他看清楚，那个大师是不是就是他的父亲。
“爸，你怎么跑到人家办公室来胡闹。”年轻人朝那老人吼道。
“对不起张律师，我爸是个严重的精神病人，早上没有吃药就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