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派到一个京郊小镇,小镇离我的故乡很近,在一定程度上说那也算是我的故乡了,好久没见过故乡的秋天,于是我欣然接受了这个差使。
故乡的人一向热情,当然热情的方式离不开酒,那是北方人最喜欢的。我还没有将行礼放好,便有新同事约我晚上同去搞酒,算是为我接风。
很久没有在北方的小酒馆饮酒了,白酒伴着飒飒的秋风,配些沙沙作响的树叶声,才是真正故乡的感觉。
几杯过后,我便有了些醉意。酒的确是个谜,当你有醉意的时候,你会痴迷于它,可你越是痴迷于它,它就会让你的醉意更浓,直到你失去醉意,只知道一味的饮下去为止。厕意也与醉意相伴而生,那个东西是最扫酒兴的,我只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才肯离去。
无可奈何,我只能朝同事做了个手势,走出了包间儿。
北方小酒馆的卫生间通常是男女共同,而且狭小的只能让一个人直着上身勉强地蹲下,那家小酒店也是这样。我在极限的鼓励下,兴冲冲地推开了厕所的门。
“啊!”一声惨叫,我被吓了一跳,以为踩上了地雷。低头看去,没有发现厕具,而是身体的一部分。从臀部的肤色判断,那绝不是男人的。我在第一时间退了出去,顺便将门替她关紧。
为了故作镇定,我退到洗脸台镜子前打理头发,盼着她快点出来,当然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想看臀部的主人,我一向不那么流氓。
门果然气愤的打开,出来的竟是位年轻的先生。他将门第一时间紧紧的关上,之后马上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职业告诉刚才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你为什么不敲门?”男轻人恶狠狠的朝我恕吼道,那是雄性赫尔蒙支配的吼声。
他的个子不高,极为瘦削。我想里面反锁门的那位,也不会胖,否则那么小的厕所肯定容不下他们,即使他们站着什么也不做。
“你们为什么不关门,那里又不是老板的办公室。”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但我还是想说明一下我的无意。我也曾是过年轻人,也体会过被赫尔蒙的压迫的感觉。
他没有在说什么,像没有吃饱的饿狼一样,围着洗脸间不停地转圈。我仍对着镜子打理着头发,我对比自己弱小的人像来都是如此地漫不经心。但我还是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镜里的那个人,防止他对我突然袭击。可能见我较他强壮的多,或是也感觉到他事儿不是太光彩,不想将之公布于众。
“你难道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吗?”突然又他开口了。
“对不起,你们声音太小,我没有听到。拜托,你们下次声音尽可能的声嘶力竭一些。”,什么世道,我本不想发表我的第二轮意见。
我还是决定离去,因为里面的人不出来,我是进不去的。如果里面的人出来,他会以为我知道了一切,他会无地自容。很多的案例提示我,北方的男人为了面子什么事儿都会干,包括杀人。我还是在他愤怒夹杂着祈求,还有些许无助的目光的监督下,退去了。我还是成全了他们,让他回去,继续完成他们共同的事业。
此时我突然没有了厕意,我便又回到了包间继续饮酒,但我不再有心境欣赏秋风的飒飒,和树叶的沙沙声,因为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撕裂。
“年纪大了,肾不行了,喝点酒……”,我做了个还要去的手势,同事们相视的笑了笑,我没有向他们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因为我必须尊重那些弱者,尤其是被自己征服的那些弱者,这是我的职业病。
我不敢再去那小酒馆的卫生间,它越是开着门,我越是胆怯,我患上了急性卫生间综合症。我走出了小酒馆,饶到了小酒店的背后。我正做准备动作时,突然听到阵阵的呼吸声,像是工地工人干力气活时发出的呼吸声。抬头看去,两个影子正在蠕动,伴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人心碎。我咳了两声,想告诉他们我来了。
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一个黑影朝我走了过来。
“你妈的是不是找死,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为什么总是坏我的好事,我的声音还不够大吗?”我看清了,还是刚才厕所的那个男主角,他的眼睛像是在冒火,像是要将我烧成灰尽。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还在厕所?”
“你去二大爷的!”……
我发现他带着耳环,臂上有纹身,手正朝着腰间摸去。
为了保全性命,我决定放弃辩护,尽管我还有很多的辩护意见要发表。
回到了小酒馆,我没有了一点厕意。
“你怎么裤子全湿了?这么点酒就吐了?”同事表现地对我很关心。
我低头看了看,真得裤子湿透了……
去年最倒霉的事莫过于被套牢在这个京郊小镇,但那次的辩护记忆犹新,那是我最好的辩护,而且没有丢失性命。我不停的向人炫耀我最好的辩护,当然其他情节我从没有提及,尤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裤子湿透的原由,因为我也不知道。
那是一个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