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律师,这是我二审的新证据。”
“好像程序有点不对吧,你怎么能将证据直接给我呢?你应当先交给法庭,法庭再决定是否将这些证据给我。”他一进门,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他是个警察。后来发现那个大衣上竟有一个“耐克”标志。后来从他的举止看他更像个是个演员,假的很,因此对他便没有了一点好感。不过我也理解他,毕竟他的当事人在庭上。
被拒绝后,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将证据收了回去,扔在了法官的面前。
“Z律师,你对这些证据怎么看?”审判长问我。
我知道审判长提示我,这些证据算不算二审新证据。更深层的提示是告诉我注意这些不能算是二审新证据。
我认为这些不能算是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都源自工商登记机关。本案立案后,上诉人持案件受理通知书完全可以向工商登记机关提取上述材料。上诉人及其一审的代理人能够提供该证据而在一审的举证时限内没有提供,因此这些证据不能算是二审的新证据。我们对这些证据拒绝质证。”
“审判长,我是前天才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昨天取得这些证据。因此,该证据属于我因客观原因不能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因此这些算是二审新证据。”
“如果按你的解释,举证时限过了,算个律师就行了。”我立即反驳道。
“这些是我们二审期间发现的证据,因此是新证据。”
“你再审的时候去取得这些证据,按照你的逻辑也算是新证据。”审判长有点轻蔑神情和语气。我没有再说什么,感觉没有意思,毕意是同行。
不过审判长还是让我先发表质证意见,至于是不是新证据由合议庭决定。
“我对这份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一份对上诉人来说非常关键的证据,看得出来,这更是他的命根子。
“你有没有搞错,工商局里的资料的真实性也不认,你是不是律师啊。”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质证。
“对不起,请不要打断我的讲话。”“我方并没有委托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变更登记上的公章是不是你公司的。”他开始放大了声音。
“不要打断我。我是在向法庭陈述我的质证意见,法庭不是和你吵架的地方。民事诉讼的法律关系是当事人和法庭的关系,不是当事人之间的事儿。”我有点火。
“那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你刚才讲的。”
“对不起,法庭已听请了,我没有义务和必要专门再为你说一遍。如果你没有听清,请你问书记员好了。”我板下脸来。
审判长没有搭理他,我继续质证。
“上诉人的代理人,你有没有问题向被上诉人提问。”审判长问他。
“有。”“公司歇业,你们有没有提交歇业报告?”
我就知道他肯定有很多不好回答的问题,他们这种律师的开庭风格我见多了。
“我们有权选择歇业的方式,有选择要不要提交歇业报告,经有关部门批准再歇业。”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必须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指着我大声训斥道。
这律师可能原来当过警察,把我当强奸犯了。
“我没有义务按你的要求回答问题。我只有向法庭如实陈述的义务。” [textphase]“你必须回答。”
“上诉人的代理人,请注意你的提问方式。你以为你是法官啊?对方当事人有权胡说八道。”审判长突然怒吼道。
“我认为上诉人代理人提的这个问题与本案无关,我拒绝回答,请法庭记录。”
庭审结束了。他指着我鼻子大叫道:“你们这些年轻律师,警告你们不要胡来。这么明确的事实你也不承认,算你狠。你狠我会比你更狠。”
“请放下你的手,不要指着我。”我是最恨别人用手指着我说话。
“我认准你了,我和你没完。”他放下指我的手。
“你威胁我吗?千万不要这样,我很怕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能会去投诉你。”
“你们不要这样嘛,都是为了律师费,何必这样啊。”另一位被上诉人劝我们说。
他的当事人签完笔录先离开了。
“Z律师,我们交换个名片吧,我这人就是这样,我们要为当事人服务,要认真。”他突然变得和蔼起来。不过他那话这我感觉有点恶心,他好像是戏完演后卸了装的演员。
“对不起,我不习惯带名片。”我接过他的名片,扔进案卷。不过我就是带了名片也不会给他,省得给自己添麻烦,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当事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对工作真负责,下次我请律师一定找你。”另一位被上诉人和他说。
话算要算数啊,我这人对工作特别认真。”
“会的。”那个被上诉人给我了一个眼色,瞥了瞥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