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当律师的时候最想的事儿就是发财,但是你越是想发财就越是发不了,现在才知道发财不是想出来的。当人落魄到极点的时候,观察能力会大大提高。总想拣个钱包,里面除了美金外最好还有几张没有密码的存折。
一天晚上突然梦到洪水,一个朋友说这是发财的前兆。果然第二天心情极好,总感觉要好运当头。那天正好去某高级法院替一个合伙人送代理词,我在准备将一个烟头扔入垃圾筐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白色的搪瓷杯,远看过去相当完好。奶奶的,真是浪费,这么好的东西竟扔了。我一直想买个体面一点儿的杯子,但总是舍不得,就是几十块钱对我这样的瘪三律师来说,也是要仔细论证才能决定的。我想,在这里拣到的杯子肯定差不了,至少也得几百块钱。我像个小偷一样,看了看周围没人,便弯下腰,从垃圾里抓出了那个杯子。杯子相当精致,好像是法院发的纪念品,美中不足的是杯沿上有一个小缺口,不过我还是高兴的半死,没有多想就塞进了我的大包里,鬼鬼祟祟,提心吊胆地溜出了法院大门,生怕被保安查出来难办,不是难办当小偷抓了,怕的是事情败露了,就丢光了律师的脸,我向来以大局为重。出了法院的门,真得好像出笼的老鹰,恨不得马上敢回宿舍,仔细欣赏一下那个可是某个大法官曾经用过的杯子。自当律师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当律师以来由于接不到案件,偶尔为那些合伙人跑跑腿,不过大部分时间在离家很近的某区法院门口替别人代书。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拎着个小马轧和一张小桌子到法院门口占位置。因为像我这样为别人代书的很多,如果不早去占不到好位置,将严重影响生意,很是辛苦。虽然辛苦,但效果不明显,效益更是不敢说。别人的生意总比我的好,真是没有办法,谁让我要长相没有长相,要才能没有才能,心里真是着急。不过还要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如果让人看出很浮躁,更是没有了生意。为什么一直想买个杯子,就是为了这些。没有生意的时候可以喝喝茶,装着故作镇静,装着像个代书高手。也算是个道具,是个生产工具吧。
说来也怪,我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渐渐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那个杯子,也就扔在了一边。真是不得了,后来,我的小桌子面前竟是一条长队,当事人宁肯排队等,也不到其他代书的同行那里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天正在为当事人代写一份申诉状,那个当事人一边等一边和后面的人聊天。
“以后我们都要找这个律师代写材料。”
“这个律师曾在高级法院的工作过,真是牛啊!”
“你怎么知道啊?”后面的人有点好奇。“我是看这么多人排在这里,也就跟着排在了后面。”
“你看看,他用的杯子上写着‘**省高级人民法院’。他肯定是在高级法院工作过才有这样的杯子啊!”
我愣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杯子上印的那几个字,我平时还真得没有太在意。我很快表现的很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不过感觉自信了很多。后来每个晚上,数完钱,躺在床上,不停给我的神杯按摸,尤其是那个几个神奇的黑体二号字。它对我这么好,我对它好些也是应当的。
有一天,正在忙得开心。突然两个公安将我带走了,我的神杯也被收缴。后来我知道,有人举报我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我想肯定是竞争对手干的,如果不搞掉我,他们就会饿死。在我苦苦哀求和所领导的力保下,最终没有定我的罪。我放出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跑到公安局要我的神杯,既然我无罪就应当将我的神杯退还给我,公安局的同志告诉我那个杯子早就砸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气得快疯了,我决定要申请国家赔偿。当我正在准备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大干一场的时候,接到了吊销我执业证的决定,不过我没有怎么伤心,没有了神杯,律师不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