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应酬到半夜,夹着本案卷竟来到了现在是堂哥的那座破旧不堪的老房子。依稀记得出去之前就计划今晚要住在这里。
很奇异,怎么东西两间屋儿的灯全是开的,而且很亮。由于缺电,在我们这里只有过年才会有这样的景象。我一边径直走向堂屋,一边纳闷,我出去时好像没有开灯,这个房子好像除了我,谁也没有住在这里。到了堂屋,看到两边的卧室都开着灯,于是便想今晚睡在哪一间。我一边考虑,一边将头转向西屋儿。隔着木格窗,我竟看到了大伯。他东西向躺在土炕上,正从被窝里爬起来,裸露着上身,头上带着顶蓝色带沿微带些尘土的昵子帽儿。他左手撑着炕,右手尽力地伸向我。一脸慈祥,微笑着边向我招乎,边说:“小江,过来,快过来,到我这里来。”我望着他,刚才想开口,突然他的脸好像沉了下去,脸色顿时有点微青。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大伯两个月前已经死了。奶奶也是在二十几年前死在那个屋子的。我吓坏了,赶忙往屋外跑。
还好这是个梦,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三点多。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后悔大伯送葬的那天自己没能赶回去,虽然远了一些,但还是可以的。大伯对我一向很好,从没有向我发过火,自己是家族中唯一个读了大学的人,大伯每次见到我,总是不会忘记在外人面前夸我一番,他自己也一脸的得意,因为村里象我这样读过大学的人没有几个。自从他去世后,有有很多次梦到大伯了。或是他想念我,或是怪罪我,或是我心里有愧,一直放不下这事儿,才有这么多关于他的梦。前些年,姥姥和姥爷同时去世,我也没能回去送他们一程,后来几乎天天梦到他们,我不能忍受这种精神负担,就电话给了妈妈,妈妈按照我的要求多买了些纸钱为我拜祭了他们二老,之后在梦中便很少见到他们了。
一直不相信大伯死了,因为我还能清晰记得他的容貌。要是他真得死了,我的确应当回去一趟再见他最后一面,即便是死的。讲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真得死去了,我也真得没能回去送送他。我现在能做得,只是希望大伯能原谅我。我也不想解释什么,因为什么样的解释都是没有说服力的,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