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去夜总会玩，当然很开心，正常的男人都会开心于这种场所。男人一开心酒就不能少喝，喝多了就想喝更多。于是点了个能够解酒的小碟——青橄榄。服务生还没有将那一大碟橄榄放稳，我就用牙签儿扎了一个最大的往嘴里送，还没等放在适合咀嚼的地方就狠命地咬了下去。一声巨响，橄榄碎了，我的牙也一同跟着碎了。如果不是面子撑着，我必定会晕倒在地。我想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第二天晚报肯定会有一则关于我的新闻，“一客人在与橄榄的对决战中败北，晕倒夜总会。”我是个极为内敛的人，不喜欢闻名于天下。
坚强了一个晚上，回到家，整个防线顿时崩溃了。牙痛得感觉自己只剩下一个头颅，一个破碎的牙齿。一个晚上都是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借一点酒精换来一些睡意，却又被半死的牙痛折磨得精神百倍，实在太残酷。终于深刻领悟到何谓生不如死。开始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钟情于安乐死，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自杀。那些自杀者并非没有了理性，恰恰相反向死是理性所使然。所处的环境比死还要痛苦时，在只有两项选择的情况下，选择感觉痛苦较小的死去当然是经济的，更是理性的。或许我们太过呆板，其实疼痛是由两个因素共同造就的，一只痛觉感官的存在，二是客观存在的外界刺激。大凡在摆脱痛苦的方法上，我们更注意对外界刺激的处理上，而忽略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从感官入手，降低感官对痛苦的反应度，甚至消灭感官。因为有时肉身不能与感官相分离，于是消灭感官就如同消灭肉身一样，那可能就是自杀了。自杀者的思维还是为我们解决问题供了一个很好的范式。当然要慎重自杀，因为他是解决问题的终极方式，一生只能用一次，用了就代表着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用了。
我是个很怕死的人，当然不会轻易选择死，不过也没有死的条件，家人盯得极死。牙痛至昨天下午达到了我能够忍受的边界。没有办法只能向医生寻求救济，医生告诉我，明天决定是保牙还是拔牙。我对保住这牙没有一点儿信心，因为它数度让我失望。那牙肯定是要拔了，想想如果顺利话，明天我就是一个肢体残缺的“无齿”之人了。突然感觉有些伤感，那颗牙虽然可恶，但也只是偶尔才会这样，以往大部分时间还是给我带来了不少当时感觉不到的快乐。自己是个很有同情心的宽容之人，虽然它的存在让我现在尝到了无尽的痛苦，但想想明天它将离我远去而不复返，还是有点依依不舍。不过，在死和残缺之间，我只能这样选择了。还好牙齿与身体分离一般不会影响到生命，否则我只能选择安乐死或自杀了。相信任何快乐都是以痛苦作为成本的，“无齿”或许就是前晚夜总会式的快乐而需支付的机会成本吧。
一大早便由同学陪着到了她所在医院的牙科，医生看了看我的牙，明确告诉我保不住，要拔。对于倒霉的事儿我的估计向来不会有丝毫的偏差。因此听到这个判决结果也就不会有太多意外，太过恐慌了。负责我这个项目的是个美女，感到非常幸运。我向来是和美女无缘的，每次坐公共汽车总是希望自己隔壁的位置能来个美女，结果大多坐在我旁边的是个老男人，只有少数几次是老太太。后来彻底绝望了，发誓永不坐公共汽车，省得失望了再失望。又开始担心起来，我是个极喜欢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的人，凭我的个性再大的痛苦在美女面前也会显得极为轻松，总是想在美女面前表现的英雄一些。忍受痛苦，掩饰痛苦是相当痛苦的。还担心，这个弱小的女子，她的气力能否顺利拔下我这头蛮牛的牙齿，真得很担心，我今天会不会被她折腾死。
同学的牙也要修理，因为比较简单她便先来了。我一个人在治疗室外走来走去，其实并不紧张。而是盼着早点给我行刑，既然不能避免，不如早点来得痛快。记得一个朋友与我说过，拔牙之前第一针麻药是相当疼的。真正轮到自己，坐在行刑椅上，面临马上的处决，还是感觉有一点点紧张。医生先是将麻醉针伸进我的外牙床，直到她取出针管，我还是没有一点感觉。可能牙太痛了，对这么一点小痛已经没有了反应。当针刺进我的内牙床时，疼痛感确实明显了许多。不过当我对这种越来越明显的疼痛感开始担心起来的时候，整个麻醉工作已经结束了。我时不时得用下面那个正常的牙敲打上面的那个病牙，试试麻醉后的感觉，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居然没有什么两样。约摸过了一分钟，当我用舌头舔上颚时突然感觉明显木了很多，感觉自己的口腔在急剧缩小，舌头明显的在被压迫。嘴里像被塞了块铁板。看来麻醉还真有效果。
麻醉完成后，美女便拿出了真家伙，印象比较深的是一把镙丝刀，一个铁锤，一只老虎钳。印象更深的是美女也换了一副可怕的面孔。先是感觉镙丝刀伸进了我的嘴里，然后便是铁锤狠命地敲击镙丝刀的尾部，动作像是民工拆墙一般。倒是没有感觉到痛，让我害怕的是整个头被震的厉害。敲打了一阵，医生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不断地夸我的牙结实。后来她命令我同学帮忙用铁锤敲，因为同学是个强壮的让人生畏的女士。在同学动手前，我示意了一个。医生问我怎么了，我模仿着《童话》中女主角的声调小声喊了一句：“加油！”同学和医生差点笑翻了过去。看到她们的笑容，我轻松了许多，希望她们能够温柔的用力。果然有了同学的帮助，牙很快就拔下来了。整个过程没感觉到明显的痛苦。可能自己比较幸运吧！
医生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对我说：“你还挺勇敢的！不过这次多谢你同学了，没有她的帮助我可能要折腾很久。”我骄傲地咬着药绵，恶狠狠地说：“等我同学拔牙的时候，一定邀我过来给你帮忙，我争取一锤搞定！”
牙拔完后，需要观察半个小时，主要是看看止血的情况。我一个人在牙科里瞎逛，突然发现有很多假牙的模型。哎，无齿就无齿，何必搞得如有齿一般。如果公众信赖你有齿，对你寄予太多的期望，结果却是无齿，岂不是欺诈。还是诚实一点好，无齿有什么不好？昨天一个朋友与我说，牙拔了之后吃肉的能力会降低，这样有利于减肥。不过想想假牙也是有好处的，人之所以会牙痛，是因为有齿，对于无齿之人，无所谓牙痛了。无齿，也会带来害处，主要是进食不便，特别是对那些生猛海鲜。去夜总会，不大可能再如原来那样恶狠的对待橄榄了，或许以后只能拿个铁球外面涂些橄榄汁含在嘴里，享受橄榄带来的乐趣了。这样想来，假牙还是有些作用，一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不失真牙的功能。二是假牙里没有神经，不会有牙痛。再者，假牙可以堵住牙洞，防止在喝稀饭时因“无齿”而导致“下流”。因此，配备几个漂亮的假牙，虽然虚伪了一些，还颇有益处。
不管以后要不要配个假牙，但有一个事实是明确的，我已是“无齿”之人，大家对我小心为好，特此公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