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断定!是张律师这个王八蛋举报的我们。”朱律师突然站起来,恶狠狠地用手指着我怒喝道。
我从未曾直面过如此的架式,没料到与我向来友善的他对我竟这样直接的不讲求一点艺术。
“怎么可能,绝对不是我……”我本能地辩护着。
“我感觉张律师的可能性不大,他是我们所业务量最大的,税务查我们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郎律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站在我一边,让我感动得几近哽咽。
“张律师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不过故意的可能性不大,不小心的可能还是有的,大家都知道他向来讲话口无遮拦。”侯律师一向表面狂热内心毒恶。
“不要争了,我们不能冤枉别人,找错了举报者的危害是巨大的。”没有等马律师发言,熊主任就插话道。
面对这么有道理的结论,大家突然全静了下来。
“我们投票选举举报者,这样最公平。”熊主任桌子一拍。
……
我得票正数第一,而且遥遥领先正数第二。
投票结果让熊主任、朱律师、侯律师和马律师开心的笑了,而我却被撕扯的粉碎。
二
还有什么能够动摇我正数第一的地位?
站在四十八层的阳台,虽然是最后的仪式,但还是有些许不安。我不停的吮吸着香烟,不断地来回走动。突然站下来,爬在栏杆上,闭上眼眼,想像自己一身鲜血的景象,刺激,一片哗然,我拥有了梦想的哭泣、后悔、自责……。然而,又恐惧袭来,像是赤脚站在冰雪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向远方眺望,永别,还是有点让我依依不舍。
还能有什么办法?或许这是唯一的终极方式。一切的证明,都需要成本和代价。
成本和代价让我持续的无法入睡,现在已是没有了一点点继续忍受的能力,我应当永远地睡去,将失去的尽数补偿回来,上帝应是如此的公平。
痛苦……,终于彻底感悟到了自己的真实处境,活着的苦远大于死时的痛,不可能有任何改变。现实的令人麻木,让我不能再感知她一时之痛。放任吧!
“真得不是我举报的。以此为证!”我用尽了气力,用剪刀将我的信仰刻入办公桌对面的白色墙面上。没有过的轻松,像是吃了足够的安定,很有睡意。
我将燃着的香烟用力戳灭在阳台上,纵身一跃,尽情享受没有安全带束缚的乐趣,飞一样感觉。
有人曾说过,从十层以上楼房跳下去,其实导致死亡并非筋骨断裂,而是滞息。事实确实如此,每秒钟近十米的加速度,压迫得让你来不及吸入一点空气,唯一希望就是快点到达标的地,不过那是肉体的事,精神仍然享受着的飞一样的快乐。在落地的一刹那,我早快乐的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