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主义的猫

代理词

我一直骄傲于我的代理词,原因并不在于对法官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我主要陶醉于它的字数,它的排版,它不断变化的形式。我的代理词通常至少有七八页,六七千字。现在我的代理词还有了注释,和论文的格式差不多。

记得还在律所实习的时候,主任交给我的第一个案件是一个有关建筑工程的上诉案件。我当时非常认真,开庭前就完成了长达十三页的代理词,那个代理词写得详细得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那点儿法律知识,能说的都写了进去。主任是个很懒惰的人,当事人是个流氓也是个文盲,更是个法盲了。因此他们对我的代理词给予了极大的肯定。这个肯定的威力可够神的,至少对我这样好于表现自己的人来说是这样的,直到现在为止,一直疯狂地追求在代理词上的创新。

其实代理词只不过是对法庭上发言的一个系统一点的整理,它在法律上并没有当然的效力,其实你不整理也没有关系,只要庭审笔录将你的观点,将撰写判决书需要的东西记进去,你没有代理词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代理词那东西只不过是对法官的一项建议而已,建议有没有并不重要,如果没有更好。因此,这东西对法官的影响未必很大,法官自己对案件应当有一个独立的判断。不过凡是重视代理的人,还是希望自己的代理意见能成为法院的意见,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劳动得到肯定。

我走了

 我走了,这次是真的。如果说以往对妈妈说这些,是为了它同情我,可怜我,挽留我。但这次绝对不是,我知道它的个性,不喜欢叽叽歪歪,走就走,不需要用那些罗嗦的言话渲染气氛。不过我还是想将自己想说的,而妈妈又不想听的,或许是不敢听的话留下来,或许哪一天,它会想起我,想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想起我们的快乐,需要我的这些话陪伴它。虽然这种可能很小,但是还是有可能,赌一赌吧。

听妈妈说我是爸爸从它工作的那个城市的一家宠物店抱回来的。当时它工作在外地,不能与妈妈在一起生活,爸爸很担心妈妈孤独,且妈妈爱猫如命,于是爸爸将我抱回去,虽然它并不喜欢猫。听妈妈说,爸爸一眼就看上了我,也就再也没有看其它的,或许这就是缘份。妈妈也很快就喜欢上了我。每次爸妈通电话,基本都是以我为主题,妈妈将关于我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向爸汇报的清清楚楚,绘声绘色。爸爸虽然听得很累,但仍很高兴,因为有我陪妈妈,妈妈开心,爸爸也就放心了。爸妈的关系真得很好,我虽然听不懂他们讲的什么,但从妈妈幸福的表情上,可以猜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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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杯

初当律师的时候最想的事儿就是发财,但是你越是想发财就越是发不了,现在才知道发财不是想出来的。当人落魄到极点的时候,观察能力会大大提高。总想拣个钱包,里面除了美金外最好还有几张没有密码的存折。

一天晚上突然梦到洪水,一个朋友说这是发财的前兆。果然第二天心情极好,总感觉要好运当头。那天正好去某高级法院替一个合伙人送代理词,我在准备将一个烟头扔入垃圾筐的时候,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白色的搪瓷杯,远看过去相当完好。奶奶的,真是浪费,这么好的东西竟扔了。我一直想买个体面一点儿的杯子,但总是舍不得,就是几十块钱对我这样的瘪三律师来说,也是要仔细论证才能决定的。我想,在这里拣到的杯子肯定差不了,至少也得几百块钱。我像个小偷一样,看了看周围没人,便弯下腰,从垃圾里抓出了那个杯子。杯子相当精致,好像是法院发的纪念品,美中不足的是杯沿上有一个小缺口,不过我还是高兴的半死,没有多想就塞进了我的大包里,鬼鬼祟祟,提心吊胆地溜出了法院大门,生怕被保安查出来难办,不是难办当小偷抓了,怕的是事情败露了,就丢光了律师的脸,我向来以大局为重。出了法院的门,真得好像出笼的老鹰,恨不得马上敢回宿舍,仔细欣赏一下那个可是某个大法官曾经用过的杯子。自当律师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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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与毒——写给小吴的日记

 上午一朋友告诉我她房间的一盆滴水观音被搬了出去,因为她的一个朋友告诉她那种花有毒。我非常自信地与她说,那花肯定很美,因为有毒所以必定会美。她说的确由于那种花很美所以才喜欢它。我本想建议她不要因为不确实的传言而改变原来的决定,改变与那花原有的关系,改变那花的命运,这样是很不公平,也是不负责的,应尽可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美是一种稀缺资源,不仅因为它少,而且不易被一般人所发觉。美同时又是多数人所追求的,这样便使得美会受到更多的人(也包括非人的动植物)的关注,而面对美每个人的欣赏手法是不一样,有的可能就是看一看,说一说,流流口水而已。有的则可能就没那么内向,直接摘了下来独自己找个无人的角落欣赏。更有绝的,可能既不说好,也不独占,而是拔了,谁都不要得到。关注的人多了,当然受到攻击的机率就大于普通的了,这样美就更需要一种自身保护的能力,于是对毒的需求便成了必然。由于毒的存在,才使得美保全了起来。那些没有毒的美,可能缺乏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便消失于这个世界。美与毒的并存也算是高度和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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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一个

又死一个,还好这次死的不是我的当事人,是别人的。当然不会伤心,反倒高兴。不是高兴人家将要被处死,而是高兴竞争对手又要被当事人折腾了。希望更多的竞争对手倒霉甚至倒下才算是正常的心态。

那人不过也该死,嫖后竟不按约定支付30元人民币的性服务费,这是令人厌恶的违约行为。由于面对这种不诚信得不到公力的帮助,于是售淫方便决定采取私力以获得救济。她向他们的自治组织售淫委员会提交了一份申请,售淫委员会迅速作出一项决议,派出数名由售淫者丈夫组成的敢死队,痛扁了违约人一顿。那人虽然不诚信,但还是看重面子的。立即招集数名业余嫖客组织反击,在反击中那哥们儿将所有的愤怒汇集于刀上,那同志真是不禁折腾,就一下便没有了性命。我的当事人也比较够义气,在一片混乱中也踢了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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